第669章(1 / 2)
赵干办被她砍掉了半条胳膊。
这人能一路来到她面前,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勇武,也给契丹人吓出一身冷汗。
要是十二岁的赵鹿鸣,估计他一刀也就杀了。
只可惜那时候没人多看她一眼,让她只能带着几个内侍宫女,还有老太监曹福去蜀中挣命。
现在她挣命回来了,再想靠个人勇武杀她就变成了很难完成的任务。
完颜娄室要是在这个柜子里还有可能。
可惜被她咒死了。
赵干办被拉下去了,一路过来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,这人早就奄奄一息,能坚持到现在算是靠着他练家子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毅力扛着,被她重伤之后,立刻就昏死过去了。
有人赶紧又检查了一遍屋子,正门口的契丹卫士被贬去了军营,还有两个值班的内侍和女官,都因为交接班时没在屋子里留人也被贬出宫。
死去的契丹卫士家属得到一份丰厚的抚恤金,而整个艮岳开始翻天覆地进行了一次大排查。
赵鹿鸣没换衣服,她就穿着这身戎装见了李纲和吴敏。
两位相公进来时,一个随时跟在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正在为她擦拭铠甲上的鲜血。
长公主不在意,她拿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,给了两位相公一个侧脸。
有一滴血溅到了她的眼皮下,鲜红欲滴,她抬头,那颤颤巍巍的血珠就要滑落。
李纲和吴敏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。
“殿下?!”
长公主用指背轻轻擦了一下。
她微笑问:“怎么?”
“有刺客行凶?”李纲追问,“那人可死了么?若一息尚存,须拷问身份——”
“不用拷问身份,”她说,“是皇城司的干办。”
两位相公,李纲有些迷惑,吴敏就低声说了一句。
接下来大家要沉默一会儿,两位相公的心绪是很乱的。
尤其是李纲,他说:“官家身有残疾,原是太上皇修行,令其暂守宗庙,若不堪此任,殿下还是要看顾些情分。”
她说: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说完之后,李纲又要说话。
“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刚开口,被吴敏拉扯了一下。
吴敏说:“来时李纲听闻刺客之事,惊慌悲痛,因此有些失态处,皆出拳拳之心……”
“我不曾说起你们的不是。”她说。
但李纲坚持着把话说完了:“殿下如此,不怕身后非议么?”
“什么样的非议?”
李纲忽然跪下,行了个不要命的大礼。
“殿下用心,其险不在众叛下!”
吴敏吓得也跟着跪下了:“殿下!”
李纲并不傻,他只是直。
他说,众臣之中或有小人心者,但君子论迹不论心,殿下如果一直表现出强大的姿态,他们也会一辈子都是殿下的臣子。
官家也是如此,如果殿下行迹始终如一,官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。
官家觉得自己有机会,是因为殿下给了他希望。
还有这个行刺的逆贼,他是得了官家的令么?还要抄捕看看有没有证据才是,如果没有证据,怎么能说他一定是得了官家的命令,而不是这人原就如此凶逆,听说殿下不出面,以为她身体不适,就谋划了这件大案呢?
反正这些话汇在一起,就像后人评判《郑伯克段于鄢》吧:
导之以逆,而反诛逆;教之以叛,而反讨其叛。
这不是圣人能做出来的事,你对你自己手足兄弟钓鱼执法,你是要受史书诟病的。
别说干了大事就不受诟病,难道李建成就没有粉丝吗?
她想了一会儿。
尽忠能在武将面前耀武扬威,在正经的宰执面前是不敢出声的。
但也不是没人站在她这一边。
萧高六就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剑柄,他忽然说道:
“三日前,皇帝曾宣李相公入宫。”
吴敏说:“萧高六,你是契丹高门出身,怎么连‘天子降诏’也没听过?”
萧高六说:“我只说卫士报于我的,是非曲直,要殿下裁夺。”
吴敏就用力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李纲绝无奉——”
她说:“不要说了。”
屋子里就又静下来,连茶也没有一碗。
只有佩兰将帕子放进铜盆里用温水打湿了,又绞得半干,水声就变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声音。
小女道们都被屏退了,谁也不敢说话,都在后面静悄悄地候着,盼着这可怕的时刻赶紧过去。
赵鹿鸣拿过手帕,慢慢地擦着脸上的血痕。
“我也是被刺杀后,想要看一看到底有多少人反对我。”
“殿下素日里宽柔慈爱,事父以孝,事兄以敬,与今日大相径庭。”
她说:“我在码头上,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