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来不及告别（4 / 4）

&esp;&esp;陶德已经做好心理准备，被女儿骂得狗血淋头、甚至被她唾弃，当做仇人一样憎恨！

&esp;&esp;然而——

&esp;&esp;“呜呜……您终于回来了！”

&esp;&esp;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孩儿，捂住了小嘴哽咽了一声。

&esp;&esp;乳燕投林般扑了上来。

&esp;&esp;父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
&esp;&esp;陶德抚摸着瘦小的脸颊，如在梦中。

&esp;&esp;他搂着怀中瘦弱得仿佛随时要消失的身体，他好似搂住整个世界。

&esp;&esp;过去十几年，从来没有哪一刻，内心如现在这般快乐、满足。

&esp;&esp;幸福得快要眩晕过去。

&esp;&esp;女孩儿擦去眼角的透明的泪珠，“呜呜……为什么回来这么晚？科琳他们没能见你一面。”

&esp;&esp;“抱歉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！”

&esp;&esp;爱莎接下来的一席话，更是让他直接崩溃。

&esp;&esp;“不许这么说！您才不是混蛋！”爱莎望着眼前涕泪横流的父亲，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和敬爱。

&esp;&esp;“科琳每天都会跟我说一遍，您是个英雄，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，最好的父亲，为了养家糊口，为了让我们过得体面，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挣钱！”

&esp;&esp;陶德羞愧难当。

&esp;&esp;傻孩子，这种谎话你都信，还十几年了？

&esp;&esp;“奶奶和爷爷，都认为您是最好的儿子……一直很想你，每天都在我面前念着您的好……”

&esp;&esp;男人丢了魂一样怔在原地。

&esp;&esp;怎么会？

&esp;&esp;明明是他不声不响离家十五年，丢下家人从不过问。

&esp;&esp;期间更没尽到半点丈夫、父亲，儿子的责任和义务！

&esp;&esp;科琳、奥莱娜、在他印象中一直飘在海上不回家的父亲弗兰克——

&esp;&esp;“你们，一点都没有怨恨过我吗？”

&esp;&esp;陶德搂住怀中的女儿，紧紧闭上了眼，喉咙里涌出的滚烫气息仿佛要烧毁脖子和脸颊。

&esp;&esp;为什么不怪我，为什么爱莎不臭骂我一顿？！

&esp;&esp;“妈妈每年都会为您缝一件衣服，奶奶做了好几双皮靴，我为您织了一双手套，都放在家里，大衣柜最下面那一层。等您回来试穿。”爱莎小嘴开合，像只麻雀一样说个不停。

&esp;&esp;“弗兰克爷爷存了一罐矮人烈酒，藏在厨房的地板下面。本来打算等着你回家，围着桌子一起享用……爷爷也戒了整整十年的酒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一直等啊等……等啊等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可他们还是没能等到你。”

&esp;&esp;汹涌的热泪，无情地淹没男人的脸颊。

&esp;&esp;我到底，都辜负了什么啊？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然而，时间到了。

&esp;&esp;陶德甚至来不及告别。

&esp;&esp;怀中那娇俏可爱的女儿，转瞬之间就化作星星点点美丽而梦幻的碎片。

&esp;&esp;消散在他眼前。

&esp;&esp;触不可及。

&esp;&esp;“呜呜……爱莎？爱莎？！”

&esp;&esp;“对不起！我不配做你们的亲人！”

&esp;&esp;一米九的男人搂着空气，跪倒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
&esp;&esp;哭声和叹息，在幽暗的实验室里回荡，经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