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(3 / 3)
南山,梁州河处你派了重兵把守,出入城间的叛军都有朝廷军暗中监视。”
仿佛每一步,都在提防着幽州城的事再度发生。
梁州城看似平静了,可其中每一个隐患,都让他们彼此放松不下来。戚寒舟为查幽州城查了这么多年,幽州城事发那日,恐怕已经在他脑海里过了数遍。仇恨,应浮昇比任何人清楚,从睁开眼重活一世开始,他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。
这样的日子,前世戚寒舟独自走了数年,不得善解。
“梁州军,也曾是戚家的战友。”戚寒舟沉默许久才道:“若南境守不住,戚家就会南征。”
暗党让裴易南下的这步棋,除了覆灭幽州城,还动摇了一件事。
动摇了西蜀老将对戚家的信任,要知道早年,戚家与梁州军共同征伐,有些信任是渗入到骨子里。若暗党要借由西蜀起兵,那梁州军对戚家的不信任,就可以成为随时取用的棋子,必要时,更能成为一把刀刃。
昔日同营的战友,最后自相残杀。
应浮昇拉过戚寒舟的手,将人带到坐榻上,在戚寒舟动作微停时,应浮昇的手已经轻轻放在他的额间,宛若既往无数次,他的手温热,袖间混杂的草药与书墨的气息。
“我犯头疾时,我喜欢你这么碰我。”应浮昇捂着他,不明白自己是借慰那股凉意,还是想把眼前的人捂热,“这样你会好受一些吗?”
戚寒舟闭上眼,都能回忆起幼年时的幽州城,裴家军早出晚归练兵,裴家军的营帐里永远是欢声笑语,年轻的主将,纵容的老将,一营帐里总有说不完的话,甚至他误闯入军营间时,总会被那些年长的叔伯拎起来最后笑骂他一声小狼崽子。
最后是师兄救了他,带他去广袤的漠北骑马,看那大渊的疆域,那是一道无数人筑就的边界线。
幽州城的事发生了多久,戚寒舟就记了多少年。
起初时午夜梦回的梦魇让他几乎睡不了一个安稳觉,可等再过几年,他再也梦不到幽州城的人时,他又开始怀念那种梦魇,仿佛只有在梦间,他才能看清幽州城每一个面孔。
北境很多人都活在幽州城的仇恨里,但这些在乎,在朝廷无数起卷宗中,那只是一笔旧案,无人去翻,它就只会是将来史书上寥寥几字。
时隔这么多年,有人与他说了一声在乎。
这种在乎,像是无声的肯定,又像是漫漫长途的尽头,还有一个人站在那。
戚寒舟骤然伸手,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,骤然的力道让应浮昇没能反应过来,他能感受到戚寒舟臂膀的力道,一点点地好像嵌入骨髓里,再紧一点两人好像就能永远不分开。
戚寒舟向来是克制的,冷静的。
从未像现在这般,越过了那丝克制。
“戚寒舟,幽州城是怎样一个地方?”应浮昇被他抱着,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像是山野间去不掉的自由,“我还没有去过漠北。”
大渊广阔,应浮昇想看自由无尽,没有战乱的广袤天地。
“一个很好的地方。”
戚寒舟抵在他的颈侧,“等战乱休止,我带你去。”
应浮昇微一抬头,柔软的触感落了下来。
有人捧着他的脸,指腹克制地擦过,碰到了他的耳朵。
一股酥麻的感觉骤然涌起,应浮昇微微睁大眼睛,温凉的触感落下来,另一人的存在感从来没有这么近过,那股多年间缠绕的气息,像是第一次越过既往的接触,顺着唇涌入腔间,熟悉雀跃的感觉一点点涌入,拨动着两人的心弦。
这样的气息,从前世到今生已经陪了应浮昇很久。
好像彼此早已成为对方人生里的慰藉,应浮昇不太懂情爱,可在这时候,他脑海里只想着,这个人只能在他这里。
无论往后人生如何,戚寒舟只能在他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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