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（2 / 3）

&esp;&esp;「我让他走。」

&esp;&esp;我屏住呼吸。

&esp;&esp;她继续说：「他不走，还想拉扯我，我躲开了他的手，前台叫了保安，保安把他请出去了。」

&esp;&esp;她把请字说得很轻，可我能想象当时的场景。公司大厅，玻璃旋转门，前台，来来往往的同事。她弟弟站在那里，把那些最难堪的东西摊开来说。原生家庭，钱，不孝，姐姐，弟弟。那些东西她已经花了很多年才从身上剥下来，可他们现在贴上来，像一团牛粪一样，想把那些东西重新糊到尹逢春身上。

&esp;&esp;我问：「有没有碰到你？」

&esp;&esp;她摇头：「没有。」

&esp;&esp;「真的？」

&esp;&esp;「真的。」她说：「保安来得很快。」

&esp;&esp;我又问：「公司的人呢？」

&esp;&esp;她说：「领导后来找我谈了一会。」

&esp;&esp;我心里又紧了：「怎么说？」

&esp;&esp;她看着我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&esp;&esp;「她问我要不要报警，要不要公司法务帮忙留记录。还说如果他再来，前台会直接通知保安，不会让他上来。」

&esp;&esp;她又说：「没有人怪我。」

&esp;&esp;我喉咙一下子哽住了。

&esp;&esp;她低头：「我一开始很怕。」

&esp;&esp;我说不出话，只能伸手握住她，她手有点凉。

&esp;&esp;她说：「他在大厅里喊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还是想躲起来。觉得很丢脸，觉得同事都在看我，觉得他们会不会想，原来我家里这样。」

&esp;&esp;我蹲在她面前，握着她的手，握得更紧。

&esp;&esp;她慢慢继续说：「可是后来我忽然想，丢脸的不是我。」

&esp;&esp;我抬头看着她。

&esp;&esp;她说：「他到我公司闹，丢脸的是他。把姐姐当提款机，丢脸的是他。爸妈逼我嫁人换彩礼，逼我给弟弟买房，丢脸的也是他们。」

&esp;&esp;她声音很篤定：「我没有做错事。」

&esp;&esp;我眼睛一下子热了，这句话，她真的用了很多年才能好好说出来。当年郑女士在办公室里跟她说，你没做错事。那时候她哭得说不出话。现在她自己坐在这里，告诉我，她没有做错事。

&esp;&esp;我说：「对。」

&esp;&esp;她眼睛红得更明显，却还是没有哭。

&esp;&esp;「所以我跟他说，」她说：「我已经给过家里很多钱，也留有记录，父母如果真的需要养老和医疗，我会依法、按实际情况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。但我不会给他买房，不会出彩礼，也不会接受他到我公司来胡闹。」

&esp;&esp;我用拇指摩娑着她的手，她看着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：「我还说，如果他再来骚扰我，我会直接报警，不再给他们留情面。」

&esp;&esp;我终于呼出一口气。

&esp;&esp;「很好。」我说。

&esp;&esp;她像是这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下来，原先緊繃的肩膀垮了一点。

&esp;&esp;「可是说完以后，我还是覺得很累。」

&esp;&esp;我站起来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
&esp;&esp;她靠在我身上，终于开始发抖。

&esp;&esp;我轻轻拍她背：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」

&esp;&esp;她抓住我的衣服。

&esp;&esp;「郑如瑯。」

&esp;&esp;「嗯。」

&esp;&esp;「我没有躲起来。」

&esp;&esp;我鼻子一酸：「嗯。」

&esp;&esp;「我也没有屈服，没有给钱。」

&esp;&esp;「嗯。」

&esp;&esp;「我没有让他把我拖回去。」

&esp;&esp;我抱紧她：「你不会被拖回去了。」

&esp;&esp;她在我怀里安静很久。

&esp;&esp;然后小声说：「我知道。」

&esp;&esp;楼下，郑女士喊我们吃宵夜。

&esp;&esp;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，很平常，很大声。

&esp;&esp;「郑如瑯，下来端菜！」

&esp;&esp;我低头看尹逢春，她眼睛红着，嘴角却笑了。

&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