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2 / 3)
肥瘦交错的,仔细端详端详,是羊“上脑”,长条纯瘦的,俗话说的“黄瓜条”,丰腴可口的,李怀珠最喜欢,学名儿叫“大三岔”,还有一块带点筋膜的“磨裆”。
恒奴自去取了快刀来,片出的羊肉薄而匀,对着光能隐隐透出影来,且那肉片软塌塌覆在盘上,即便将盘子竖起也不见掉落,李怀珠啧啧称奇,想起那年在东来顺吃的铜锅子,桌上的羊肉也是粘盘不掉,果真是樊楼来的好厨下!
“啧啧啧,薄如蝉翼,庖丁解羊!”李怀珠不住赞叹。
恒奴嘴角弯一下,挑眉问:“娘子,涮羊肉就光吃羊肉片子?”
那自然不是。
就好比吃炸酱面离不开蒜,吃烤鸭离不开甜面酱,说起涮羊肉,就绕不开手擀面。
恒奴切肉,李怀珠自个儿舀了面,加水,和了一团偏硬的面,醒面的工夫,顺手把芝麻酱澥开,又捣了蒜泥,备好韭菜花、老腐乳、茱萸辣酱、香油、酱油,搁小几子上摆开一溜小碗小罐。
团娘和桃娘从地窖上搜罗合用的菜蔬,白菜心、萝卜片、冻豆腐,还有一碟子自家发的绿豆芽,洗干净了装盘上桌。
阿舟阿扶负责架炉子,锅子就用店里做奶汤锅子鱼的锅,燃上炭火,等到要开不开的时候,清水里丢进的几片姜片、葱段、枸杞子。
一切准备好,七八盘羊肉上桌,各色菜蔬,还有李怀珠抻开切好的手擀面。
蘸料碗人手一个,口味自便,李怀珠给自己调了浓稠的一碗,芝麻酱打底,腐乳、韭菜花各挖一勺,再淋香油、点香醋,撒上碾碎的熟芝麻,放了些芫荽葱末调味儿。
铜锅汤沸,众人围桌坐下。
锅心开始转着圈儿冒泡,夹起一箸子肉,在滚汤里三起三落,肉从粉红褪成灰白,卷成温软的一团小卷,即可捞出来,在料碟里滚满浓厚的酱料,一下送入口中。
嗯,鲜甜、醇厚、咸香、辛冲,油脂丰腴……
李怀珠眯起眼,长长“嗯”了一声,一抬眼,才发现桌上其他人都还没下筷子,稀奇地瞧着她。
“熟了,真熟了,瞧好,就这么着——夹起肉,在滚汤里这么摆几下,颜色一变赶紧捞,慢了就老了。” 李怀珠边说边又夹了一箸子,“蘸料随自己喜好,喜欢麻酱就多裹点,爱蒜香就多放蒜泥,咸了淡了自个儿调。”
几个人这才恍然,学着样子下箸,唯独恒奴盯着锅中翻腾的肉片,犹犹豫豫,似乎总疑心这么一“涮”不能将肉烫熟透,自己就成了“茹毛饮血”的野蛮人,李怀珠瞧他那谨慎样,只觉好笑,也不管他,自己吃得酣畅淋漓。
说来也怪,羊肉这东西,油脂不像豚肉容易腻人,肉纤维也细,易克化,寻常人吃下二斤羊肉,多运动运动就能消食,可若换作二斤豚肉下肚,那怕是非得撑得翻白眼不可,这或许也是古人都偏爱羊肉的缘故之一吧……
又是一口“大三岔”下肚,不知怎的,慢慢想起了旧事。
也是这样的年关,尚食局要为各宫主子预备宴饮吃食,她们这些底下人,只能捡些糕饼充饥,但好歹说来,她那时还有孙司膳照顾,偶尔还能吃到几块炖鱼,有时是一碗羊肉羹汤,趁上面的羊油还没凝结,就着小饼,喝几口就算过年了……她哪里敢想,有朝一日,自己能对着这样好的羊肉,想吃多少吃多少呢?
也不知道孙司膳如何了,李怀珠淡淡的思念,连同又一箸涮好的羊肉,一起咽了下去。
肉吃得七八分饱,便下菜蔬,白菜、萝卜、冻豆腐轮番涮一遍,最后再来一把手擀面,分到各人碗里,或拌些碗底儿的蘸料,吸溜入口,面身筋道,还有羊鲜的味道,一碗下肚……李怀珠不出所料的吃撑了。
撤下杯盘,时辰还早着,团娘嚷嚷着要玩。
叶子戏前阵子玩腻了,李怀珠想了想,提议玩“升官图”,这是时下流行的一种消遣游戏,就和古代版大富翁一样,图版上画着各种官阶、事件,掷骰行棋,一路的仕途升迁,颇有趣味,适合好几个人在一起热闹。
大家围坐,掷骰前行,有人“迁御史”就欢呼一通,有人“贬远州”就听得见一道叹息,戏谑笑闹,李怀珠今晚手气不佳,连着几轮都在低阶官职打转,眼瞧着阿扶都入阁了,她还只是个小小县令。
玩了好一阵,腹中饱食也消磨了。
李怀珠起身,说去弄点零嘴儿,便独自去了小厨房,鱼来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绕着她的脚边“喵呜喵呜”叫,琥珀色的圆眼慢慢朝她眨眼睛,舔着爪倒在一旁晾肚皮。
“馋猫,刚吃了鱼肉,又来讨食?”
李怀珠笑着,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鸡子、面粉、糖和油,准备做点蛋卷。
这东西做起来也简单,她打散鸡蛋,加糖、筛点面粉调成稀糊,加一小把芝麻,心里却想着鱼来,见它在门边晾着肚皮看月亮,随口逗它:“……小咪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?”
鱼来歪头,似乎听懂了“喵”字,长长嚎叫一声作为回应。
李怀珠被它逗乐。
将一小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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