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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柔然公主病逝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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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。

高澄睁开眼,偏头看她。她的目光像在打量,又像在小心翼翼地叩一扇门。

你很喜欢他。

他很好。

她顿了顿。关于他生母的事,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?问得漫不经心。

但等了很久,只等来了沉默。

殿外雪还在落。
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,淌过他的侧脸,镀上一层冷银。

她忽然觉得,这座宫城的雪,落在每个人身上的厚度都不一样。

她的心跳在这寂静里被拉的很长。

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高澄望着帐顶,忽然开口,然后没再说话。

元玉仪没有追问。眼泪无声地淌下来——他终于说了实话,那以前为什么要说谎?

她忽然害怕起来——怕自己有一天,也会变成他口中“很久以前的事。”

“高澄。”

“怎么不叫阿惠了。”

“我想叫什么叫什么。”

她掐住他胸口一小块皮肉,拧了一下。不重,但很认真。

他嘶了一声,没躲。也没说他只纵容过她一个。

他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手掌覆在她后脑,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。

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真好。”她借着月光看他,指尖无意识地描着他寝衣上的暗纹。“我今天看着那几个孩子,就在想,孝瓘虽然没了母亲,可好歹有兄弟,有父亲。可我——”

她停了一息。声音碎出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
“我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。”指尖停在他心口,不再画了。

高澄低下头。嘴唇贴着她的额头。很久没有说话。

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他只是沉默着,把她抱得更紧。

半晌,她抬起眼看他,语气放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:“我想让孝瓘偶尔来偏殿坐坐。”
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她。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却没有移开目光。他沉默了很久——比她预想的还要久,久到她的心跳从急促等到平缓,从平缓等到发凉。

“你若是想,便让他来。那孩子懂事,不会添麻烦。”话说得平淡,像在允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
可她知道不是。他把子嗣看得很重,儿子们住在哪、跟着谁、做什么,都有安排。他肯让孝瓘来偏殿,便是在他的安排里为她开了例外。

她没有谢他,只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埋回他胸口。他的心跳在她耳畔一下一下地响,沉沉的,像冬夜里唯一还在烧的那炉炭火。

窗外雪落了一夜。灵堂的白幡还在风里不停地招着。

雪落在晋阳宫的琉璃瓦上,也落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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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瓘第一回来偏殿,是被延宗拽着的。

延宗人还没进门就嚷:“四哥头一回去偏殿,我得给他壮胆!”话喊得响,一踏进去便被廊下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勾没了影。

那只萨珊犬正蜷在垫上打盹,延宗嗷地扑过去,小犬惊跳起来撒腿就跑。一人一狗在雪地里滚了两圈,笑声溅得满院都是。

孝瓘蹲下去。等那小犬慌不择路撞进怀里,才轻轻拢住。它在他掌心里发抖,鼻尖凉凉地蹭过他的指节。他没有问这只狗为什么会在这里,只是顺着脊背慢慢地捋,像抚过一匹细绸。

自那天起,孝瓘便来得勤了。

有时被延宗拽来,延宗一进门就满殿追狗,追不到就去翻案上的点心碟子。孝瓘不动声色地把碟子挪到他够不着的地方,等延宗嘴一瘪快要发作,才从碟子里取一块递到他手里。

有时他独自来。安安静静坐在榻边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搭在膝上,像赴一场小小的觐见。

起初拘谨,接茶前要说一声多谢,声音小得像风吹过苇尖。熟了之后便自在了些,会讲书斋里先生讲了什么经、孝琬挨了父王几句训、孝瑜帮他抄书被先生发现、两人一起挨了板子。

他学孝琬挨训时的表情——眉头拧成疙瘩,嘴抿得紧紧的,眼里的不服气几乎要淌出来。学得惟妙惟肖。

元玉仪忍不住笑出声,他便也跟着弯了弯唇角,像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。

有一回高澄议事回来,在偏殿门口站住了。他望着伏在案上的小小背影,看了一会儿,走过去俯身点着纸面:这一笔,再重三分。孝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极淡的意外。

他低下头重新落笔,那一横压下去,果然稳了许多。

高澄嗯了一声,转身去榻边坐下,端起茶盏时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。

元玉仪倚在屏风旁,看着这一幕。忽然觉得这座偏殿里终于有了几分家的模样——像小时候在高阳王府。

父亲在廊下看兄长们练箭,阿娘坐在窗边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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