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（1 / 3）

&esp;&esp;神识探出去，整座山都在他意识里铺开——寺庙外的石阶，石阶下的荒草，荒草尽头的断崖，断崖下翻涌的云海。

&esp;&esp;每一片叶子都清清楚楚。

&esp;&esp;阮流筝感觉自己此时此刻神清气爽，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一觉了。

&esp;&esp;他收回神识，低头看自己的腰。

&esp;&esp;一双手扣在那里。十指交叠，扣得很紧。

&esp;&esp;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得整齐，指尖泛着一点白。

&esp;&esp;那双手很漂亮，像一件摆在案上的瓷器。但此刻那双手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，是指节攥紧时硌出来的，还没消。

&esp;&esp;阮流筝把那只手掰开。一根一根，从自己腰上摘下来。

&esp;&esp;殷珏的手指动了动。

&esp;&esp;阮流筝转过身。

&esp;&esp;殷珏侧躺着，面朝他这边。长发散在枕上，几缕垂到床沿，几缕搭在自己肩上，几缕与他的发丝纠缠着。

&esp;&esp;日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。他的眼尾的红已经褪了大半，只剩一道浅浅的绯。殷珏的嘴唇没什么血色，只有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泛着红的牙印，是昨晚他自己咬的。

&esp;&esp;他睡着的时候不像活物。像一尊被人放在那里的瓷像，眉眼安静，呼吸都听不见。

&esp;&esp;像瓷娃娃。

&esp;&esp;阮流筝看了他几息。

&esp;&esp;然后他坐起来。被子从他肩上滑下去。

&esp;&esp;头疼。

&esp;&esp;身后有动静。很轻，布料摩擦的声音，然后是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，环住他的腰。力道不重，但很紧。

&esp;&esp;殷珏的下巴搁在他肩上，长发垂下来，扫过他手臂。

&esp;&esp;“师兄。”声音有些迷糊，像睡了一夜还没醒透。“早。”

&esp;&esp;阮流筝没有说话。殷珏也不在意。他把脸埋进阮流筝颈窝里，蹭了蹭，呼吸落在他锁骨上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指在阮流筝腰侧轻轻划了一下，像在描什么东西的形状。

&esp;&esp;阮流筝把他的手拿开。殷珏没有挣，只是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，单手撑着脸，侧过头看他。

&esp;&esp;日光落在他脸上，那双眼睛微微眯着，瞳仁漆黑，丝毫不透光。

&esp;&esp;与往常的清冷感不同，此刻的殷珏身上透着一股妖异。

&esp;&esp;阮流筝撑住额头。掌心覆在眼上，把光遮住。

&esp;&esp;太阳穴在跳，脑子很乱。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，搅得他心烦。

&esp;&esp;他做了什么。

&esp;&esp;或者说 他真的有选择吗。

&esp;&esp;身后的手又伸过来，环住他的脖颈。缠着他，那人整个人贴上来，胸口贴着他后背，下巴搁在他肩上。殷珏的呼吸落在他耳侧，慢悠悠的。

&esp;&esp;阮流筝把手从额上拿开，侧过头。殷珏和他动作一致，正歪着头看他。

&esp;&esp;日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那张脸照得很清楚。

&esp;&esp;那修长脖颈上多了几处红痕，衬得皮肤更加的瓷白。

&esp;&esp;殷珏的脸色不太好。

&esp;&esp;眼下有些发青，像有人用毛笔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，洇开了。那淡淡的血管似乎更明显了，看着病恹恹的，反而给了人一种颓丧之美。

&esp;&esp;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，像一株开在断崖边的花，根已经烂了，花还在开，开得比谁都艳。

&esp;&esp;“你的身体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冷，也比自己预想的要哑，“现在怎么样？”

&esp;&esp;殷珏侧了侧头，长发垂下来，遮住半张脸。日光从发丝缝隙里漏进去，把他的眼睛切成一道一道的明暗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看阮流筝，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地方，嘴角还是弯着的。

&esp;&esp;“昨天的师兄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好喜欢。”

&esp;&esp;阮流筝不吃这一套。

&esp;&esp;不想让他转移话题，于是他伸出手，把殷珏的脸掰过来。双手捧着他的脸颊，拇指按在他颧骨上，把那层笑意按平了。

&esp;&esp;殷珏没有躲，只是被他捧着，安安静静地看